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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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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大人怎麽會?到底是誰把他弄成這樣?!”雷米看到了馬庫斯第一時間就瘋了,整個陰郁氣息直接撲面而來。此時喬榛已經在一旁呆了一段時間,實際上他除了被撞擊帶來輕微腦震蕩和爆炸聲使得他耳膜暫時失靈,喬榛身體上並沒有留下什麽外傷,甚至連一絲擦傷都沒有。所以休息了一陣之後他已經能夠開始活動了,但是顯然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躺在床上那個昏迷不醒人身上。

“是我。”喬榛木然站在一旁,回答道。

“殿下?!”雷米看起來不可置信,他幾乎尖叫著咆哮了起來,危險地露出了兩個尖牙。“殿下,你不是答應好要好好對待大人麽?!”說到最後幾個字時,他幾乎是像是野獸一般嘶吼了。

“……”喬榛並不知道如何從頭開始解釋這麽覆雜事情,只得跨上一步低聲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我覺得一應該出去等,我們一旦弄好了立刻會讓你進來,要知道在一個重傷親王極度缺血情況下站在他身邊是很可怕一件事。他會把你吸幹!尤其是你!”愛德華見狀立刻將喬榛向門口。雖然馬庫斯吊著一大袋血漿,但是三千年血族並不是簡單幾袋子冷凍血漿能夠搞定。

“我不要出去等!”喬榛不知道哪裏來力氣,突然一把推開了愛德華,捉住了馬庫斯已經焦黑雙手,低聲道。“馬庫斯,我在這。”

“不!”愛德華低低吼道,有些防備跟在喬榛後面,他幾乎可以預見一會馬庫斯猛然獸化醒來之後,狂暴將喬榛吸幹情景了。

正在這時,奇跡發生了。馬庫斯微微睜開眼睛,卻神奇並沒有喪失神智。“喬榛……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我沒事。馬庫斯你醒了著太好了……愛德華,雷米……能讓我們……單獨呆一會麽?”喬榛低聲道。

“……”愛德華看起來仍然非常擔憂,但是他註視了一陣喬榛之後,低聲道。“喬榛,你知道,我就在門口。”

喬榛對他點點頭,兩個血族迅速離開了房間。

“喬榛……”馬庫斯微微皺眉,他不讚同看著喬榛,他知道自己在極度虛弱情況下,隨時有可能喪失理智攻擊他喬榛。

“不要說任何話,噓,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是答應我,挺過來好麽?”

“喬榛……”

“現在其他都不重要,最重要是你能挺過來,對吧?即使是這樣,你也能挺過來對不對?我就在這裏陪你,無論你需要什麽……”喬榛低聲道,“如果你想要我血,我可以給你。”喬榛將白凈頸子安靜而又柔順放在了馬庫斯嘴邊,一瞬間他幾乎感覺到那冰冷牙齒滑過肌膚帶起一片戰栗感覺。

馬庫斯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他只需要一點他血就夠了,他虛弱想著,他香氣讓他幾乎沒有辦法反駁。越是香甜血液裏面還有著力量越大,對恢覆體力越有幫助。“當你感覺到冷時候,或者眩暈時候,立刻離開知道麽……不要由著我……我現在自制力不多,而你……又那麽美味……溫暖……”

“好。”

“答應我,如果冷……立刻離開,即使……我不放開你……”

“好。”

“你要保證……”

“我保證。”喬榛迅速截斷了他話頭。“你不用擔心,我還沒有和你殉情想法,在沒有完全研究透吸血鬼之前,我是不會為了你放棄整片森林。”

喬榛得到是馬庫斯一抹虛弱笑容,“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馬庫斯虛弱慢慢道,喬榛望著他幾乎獸化眼瞳,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馬庫斯他快要撐不住了……於是喬榛狠了狠心,一咬牙,義無反顧將頸子伸了過去。喬榛一直以為電影裏那些美麗女孩子自願將兩顆犬牙放在自己頸子上且心甘情願根本就是文藝加工,正常人沒有那個喜歡這樣做,但是如今他卻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離譜。

這確不舒服,加上大量失血,和耳邊傳來饑渴吞咽聲。喬榛幾乎要堅持不下去了,他頭開始眩暈,手漸漸地變冷。

“離開……你手……變冷了……”馬庫斯斷斷續續說道。

“不。我手一直是涼,記得麽?”喬榛感覺到自己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失,他伸著頸子,看著馬庫斯依舊焦黑手臂笑了起來,只是那些笑有著說不出勉強和蒼白。“沒關系……”說著又將那染血地方向著馬庫斯湊了湊。

“……不……不要……你保證過……”馬庫斯試圖別開臉,逃開這個致命誘惑。

“我手一直是涼。”喬榛堅持道。

“……別騙我,你是不是覺得冷了……”

“沒有。”喬榛悄悄地哆嗦了一下,低聲道。是,他確是有一些眩暈,有一些哆嗦,但是他知道,這遠不是人類血液底線。“不要浪費……求你……”

“不……唔……”

“我手一直是涼。”

“……”

“我手……一直是涼。”

“……”

“我手……一直……是……涼……”

當聲音停止時候,馬庫斯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他實在是太饑餓了……最後直到他忽然感覺到身體一沈,喬榛已經昏倒在了他身體上。馬庫斯驀然驚醒過來,他強迫自己離開喬榛頸子,低聲咆哮起來。“不!不!不!不會……雷米!!”

“大人。”

“他還好麽?還好麽?!”

“……”

“回答我,雷米!”

“他……失血過多昏迷了。”

“把他帶走!我不想再見到他出現在我房間裏!該死……喬榛,你保證過!你保證過!”馬庫斯看起來像是沮喪極了,他狂亂吼道。

“是。”雷米

“不……我……手……不!!”喬榛雖然掙紮著,但是失血過多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他,根本不是一個成年血族對手,他很輕易被雷米扛進了另外一間房間,並且開始強制休息。

……

“你聽說了麽,這太不可思議了,布裏特醫生居然開始休年假了,該死這就是為什麽我們這老出現火星住院醫師原因。”自從上次炒了那個來自“愛星球”女人之後,他們這個小組已經用高超技巧嚇退了本月第三個住院醫師了,而現在才過了不到這個月一半。就連本來最有希望安吉拉醫師也因為工作原因,僅僅只勉強呆了一周就飛奔回了洛杉磯。如果不是馬庫斯撐著,而大多數住院醫師都是被喬榛嚇退,雞肋排他們也不會如此毫無顧忌。“我是說布裏特醫生休年假,那個布裏特醫生……我聽說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休年假了……我是說,為什麽非得趕上我們……才開始休?”雞肋排“啪”一聲合上醫院櫃門,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快速郁悶說道。

“……你說他會不會是不喜歡我們?”小鹿斑比從櫃子另外一邊探出頭,露出他毛絨絨棕色卷發,褐色大眼睛意有所指溜向一旁面無表情正頂著碩大無比兩個黑眼圈顯得無比陰沈喬榛。

喬榛也“啪”一聲重重關上了櫃門,表示自己怨氣。自從上次給某人喝了自己血以後,馬庫斯就像是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一樣,堅決不見自己,甚至不允許別人提起他傷勢,並對周圍所有人下了禁口令,就連家裏養那只該死“幼仔”吸血鬼都閉口不談。該死,不就是幾乎失血過多了麽?只是幾乎而已,就跟他在手術室裏,幾乎被炸死一樣不是麽!!

很好,他和馬庫斯已經因為這個冷戰第三天了。早晚有一天他要把那個叫愛德華男孩——哦不,實際上他似乎已經有九十多歲了——那個老男人切片研究了!但是關鍵是,馬庫斯傷勢並不嚴重,或者說宣告給公眾傷勢並不嚴重,他根本無法從任何一個已知同事或者朋友或者別什麽身上得到一絲消息。

斑比頭縮了一下,小心又看了一眼幾乎聚集了黑色氣體喬榛,無聲看了一眼雞肋排以及其他人。

此時正趕上理查德下班,他換好了衣服目送著喬榛裏去背影不由嘆了口氣,拍了拍今日即將喬榛搭檔斑比肩膀,表示無比同情。“怎麽?他心情還不好?”

“對,極差。”斑比低聲道。“史無前例差。”

“哦,祝你好運。”理查德聽完,更加同情他了,但是這到底是喬榛和沃爾圖裏之間事情,並不是旁人能夠插手,況且,他和喬榛友情並不是那種你傾訴一段感情,我傾訴一段感情,於是大家一起抱頭痛哭那個系列。喬榛這種情況確很少見,但是據他所知,喬榛並不是個愛搞言談傾訴男人,所以對此他也毫無辦法,只得揮了揮手,瀟灑無比離開了。斑比簡直欲哭無淚。

馬庫斯因為工傷休假之後,喬榛完全有化身第二個納粹軍閥黑暗氣勢,他幾乎包攬了所有進手術室大小機會,身為搭檔另一個人則負責寫病歷,直腸結查,無窮無盡文書工作……堪稱地獄。斑比幾乎以為只有打暈喬榛情況下,搭檔他才有可能得到一絲絲手術機會。但是,量他有十個膽也不敢這麽做,真這麽幹了之後,一時手術欲是滿足了,但是一想到以後要面對喬榛怒火,還有層出不窮各種陰損報覆手段,斑比就覺得不寒而栗。

今天喬榛陰郁對象並不是手術,或者其他什麽膚淺東西,而是馬庫斯本人。那個,該死,現任,西雅圖醫院主任。他傷究竟怎麽樣了?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到現在他還要在床上靜養,為什麽……無數為什麽充斥在他腦子裏,幾乎要將他炸掉了。他纏了愛德華一早上,那個該死有著靦腆外表無害大男孩居然一言不發,一點什麽有用消息都不告訴他!只是說不用擔心,馬庫斯會好。該死,上帝才知道這句話他已經聽過多少遍了!

既然馬庫斯這麽不願意讓自己知道他傷勢,那麽很好,他決定暫時不想他。今天開始將大腦放空。然後再充分塞進顱腦手術啊,腫瘤切除手術啊之類這種高級病例……當然,還有,欣喜激動迎接今天他新不知從哪個星球來,沒學歷,沒智商甚至沒有腦子住院醫師和一整天無聊縫合手術。他必須要手術才能專註起來,才能不去想……那天事情!

那天,馬庫斯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實際上應該是兇險異常。他雖然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外傷,而頭暈失聰也不過僅僅維持了半天就好了。但是他可以在愛德華和迎接他們管家雷米表情上看出端倪,馬庫斯非常不好。而自己緊緊護住十多袋血漿還有家裏備用血漿全部消耗得精光不說,他還被取了一大碗血液最後才足夠。後來,發誓他還從那厚重隔音紅木大門內聽到了馬庫斯類似野獸似痛苦呻吟。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進房間時候,他仍然沒有被獲準進去看一看馬庫斯。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三天下午,馬庫斯才隔著門和他簡單說了幾句話。

該死,他必須做點什麽。他不能再像這些天那樣像個無用無頭蒼蠅一樣在門外頭亂轉。想到這裏,他幾乎要爆粗口了。第一次,他感到了如此焦躁,如此……空虛。那種無用……空虛。

“好吧,喬榛……如果你想說說……你知道也許,這次爆炸給你帶來了很大沖擊……”斑比一屁股坐在旁邊,嘆了口氣。要知道平日裏,他並不是適合被傾訴對象,尤其傾訴者還是喬榛。你看,他生活在一個有兩個哥哥,一個慈祥農場主父親和一個溫柔全職主婦媽媽家庭裏,有著溫暖童年和快樂青年記憶,並不像是個可以理解這類陰郁且暴躁男人類型,且能充當開導他角色人。他那套溫暖傻乎乎暖人心脾理論並不適用於喬榛。但是今天他當班,他不得不這麽做。他可不想只因為他聽不懂喬榛抱怨這點小事和理查德換班。

喬榛聽到斑比話,忽然似笑非笑停在了創傷科門口,挑眉道:“哦,這麽說,今天換你開始了?”

只有一句話,斑比就敗了。他還沒開口,他就敗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個狀態喬榛,他相信自己只要一開口就會被他諷刺淚流滿面外加極度想死。所以,開導神馬讓他去死吧。

“我今天不想進任何手術室,所以你來。”喬榛看了一眼默默退縮斑比,再度戲謔挑了挑眉。

“哈?真?”

“當然。”

“我是說,真真?”

“真。”

“……你還是說說看,你究竟怎麽了吧。”停頓了兩秒,斑比嘆了口氣。“我表示全部支持還不行麽,你嚇到我了。說吧。”

“……”

“來吧。”

“好吧,我今天早上突然發現我所愛男人另有其人,他名字就叫‘手術’。而我卻答應了馬庫斯求婚,所以我後悔了。”

“……”斑比眼睛越瞪越大,嘴裏可以塞下一顆雞蛋了,就連面容也一下變得慘白無比。他抖著手,指著喬榛。“你……你……”

“怎麽?還不夠麽?不管怎樣,現在馬庫斯擁有我和我全部生活,他掌控了我生活,可我最終得到了什麽?什麽也沒有!一例手術都沒有,唯一納粹還去休那個該死假期了!!你知道麽,我現在甚至想不起來什麽時候是我最後一次站在手術臺上觸摸那些精巧儀器……那日子仿佛很久很久了……”就在於此同時,斑比小聲嘟囔著補充了一句“昨天”,然後被喬榛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不理會他,繼續說道:“現在,我發現我更愛手術一些,現在,誰能讓我進手術室,觸摸心臟或者腦顱或者大動脈瘤之類,我寧願拋棄馬庫斯。你明白了麽?好了,現在你可以用你那套充滿陽光正義和愛心理論斥責我是個三心二意且不負責任男人了,快。”

“不不……”斑比看起來幾乎要窒息了,他抖著手,然後試圖打斷喬榛,可惜並沒有成功。

“不什麽?你知道,你那套上帝會代表人類懲罰我理論,我至今還沒有完整聽完過一會,這次給你個機會。”喬榛漫不經心說著,斑比一家都是純正天主教徒,對於婚姻忠誠度簡直堪比金堅,所以在上次得知了喬榛草率答應了一名同性男人訂婚時候,斑比英勇無比在喬榛面前念了三個小時。

“不……不是……”斑比看起來起不輕,他臉已經氣得發白了,說話都哆哆嗦嗦。

“那你究竟想要告訴我什麽?”

“不是……我是想說,馬……沃爾圖裏主任在你後面。嗨,沃爾圖裏主任,找喬榛是吧,如果沒什麽事話我先離開了。呵呵……”斑比扯了一個僵硬微笑,以生平最快速度說完之後,就要大步沖進了創傷科。

喬榛手腳快速一邊抓住了斑比細胳膊細腿,一邊猛然轉過頭,正撞上一雙深沈淡紅色眼睛。

“嗨,沃爾圖裏主任,你今天來醫院上班了?哦,看哪,身為你同居人我竟然不知道啊。”喬榛楞了一下,立刻挑眉冷笑道。“你說這可笑不可笑,嗯?喬治?”

斑比在一旁被抓住了袖子,頓時欲哭無淚,只覺得兩個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到可怕程度。而且喬榛居然準確無誤地叫出了他幾乎每半年沒有開口叫過自己正式名字,可想而知他已經暗自暴怒到了什麽程度。

斑比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兩個人,顯然兩個人都不是自己能夠得罪,於是他只能含含糊糊搖了搖頭又猛然點了點頭。“啊,其實……這個……還有待商討。”

馬庫斯怔了一怔,一瞬間顯得有些焦躁,他似乎想要說什麽。喬榛立刻豎起耳朵,仔細看著他面孔試圖想要判斷出什麽來。但是幾秒鐘之後,馬庫斯垂下眼睛,並沒有看他,而是顯得很有紳士風度,語速不急不緩,面容上甚至一絲陰沈也找不到了。“不……我只是來醫院看看,監督運營情況。”

“……很好。”喬榛一下子怒極反笑,“啪”一聲脆響,用力合上了病歷夾子。幾個人中只有斑比欲哭無淚咽了咽口水,不著痕跡向後躲了躲那個帶著嗚嗚風聲,被猛然合上病歷本。斑比無比確定,依著喬榛這麽大力氣折磨下去,這個病歷本沒幾天就會死無全屍……“斑比,我們走。”

“啊?”

“你聽不懂我話了麽?跟我走。”

“呃……是。”

就在喬榛轉身一瞬間,馬庫斯忽然掙紮著擡起了一只手臂,寬大袖口露出一只焦黑手指,馬庫斯驀然頓了頓,最終垂了下來,慢慢任由喬榛離開了。

“大人,您為什麽不拉住喬榛醫生?!”吉娜在一旁再也忍不住了,低聲道。

“……閉嘴。在我還沒有找到恢覆原狀辦法之前,我不能靠近他十米之內。不然……我會徹底變成野獸。吉娜,我也許不知道你們人類女人怎麽想,但我小東西不會喜歡我那樣,他不會喜歡。所以,閉嘴吉娜。”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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